《SOHO小报》文章选集——那一年 第 6 部分阅读(第4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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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拟的世界。一部电影可以把人带到虚拟的世界中去,看《卖花姑娘》时我曾留下不少的眼泪。电脑更会把人带到虚拟的世界去,让我们越来越远离大自然,看不到也听不到真实的世界。电脑要再按这样的速度发展100年,我们人类会离真实的世界很远很远。 电影《黑客帝国》中的法国人开火车把尼奥他们带到了现实的世界,小女儿遇到了先知,她们俩在一起揉面和糖果。先知告诉她“糖果也是需要爱的。”看到这里,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我原来不明白的东西,但还是说不清楚。 电影的结尾,黑客帝国之父和先知在一个公园内相遇了,这里有一段对话,背景好像是美国的纽约,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感性和理性终于相遇了,对话了。几百年来,感性和理性总是擦肩而过。世界的本质是感性的,理性是手电筒照亮夜空中的一小部分,如果把这一小部分误认为是世界的全部,那就错了。 看到了现实中扎哈和维尼的对话。我心中的感性和理性的对话也开始了。&nbsp&nbsp
自由地掐蛋
传说中猪原本是山野中自由奔驰的动物,自己觅食,虽有凄风惨雨的日子,像其他的动物一样,倒也自在逍遥。某一天撞见了人类,很得人类的欢心,于是跟着人类一起回到世间。原本只是想做做客感受两天清福的猪,在连续过了一段此类饭来张口,困来卧头的生活之后,就再也打不起回山野的心思了。慢慢的,心宽体胖,看见食物,只顾傻笑,全然看不见送食者视其体态的垂涎。 从此,猪世世代代成了人类的作下餐,身边肉;而猪呢,失去了自由,还仿佛乐得屁颠屁颠的。 猪和人到底是种什么关系,很难说清楚,猪的生活既为人所不耻,又为人所羡慕,甚至于爱人们之间最动人的呢称也是小猪,猪崽地叫着。如同在猪的问题上至关重要的另一环,自由和安逸,懒惰与勤奋,思辨及蠢顿,有知的生或无知的死……到底哪一个才是更为可取的呢?! 常常是这样,我们想要的越到,得到的越少;回忆的越多,把握的越少;痛苦的越多,感恩的越少;购买的越多,拥有的越少……学哲学,学文学,学历史,学社会学,信基督,拜佛教,念咒语……一切的一切都不管用,该走的都已经走了,该来的也已经来了,该混沌的却依然混沌着,该不自由的依然不自由着,砍了别人同时又伤了自己。 如果人生是一出不落幕的大戏,人就是戏里的台词,你方唱罢我念白,什么都可以说,什么都可以讲,除了猪。&nbsp&nbsp
音乐与时代/莫言
1955年生,山东高密人,中国当代著名作家。1976年,应征入伍。1984年,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。曾在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文学创作研究生班深造,获硕士学位。现在检察日报社影视中心从事创作。成名作是中篇小说《透明的红萝卡》。系列小说《红高粱家族》,在文坛引起了轰动。此作获得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等多项奖,经张艺谋演绎后的电影《红高粱》获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。 1977年初,我在黄县当兵,有一天跟着教导员去团部听“揭批四人帮”的辅导报告。会议结束时,天已黄昏。我们推着自行车走出团部大院。遍地都是残雪泥泞,寂寥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。无声无息,只有我们的自行车轮胎辗压积雪的声音。突然,团部的大喇叭里放起了电影《洪湖赤卫队》的著名唱段: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,洪湖岸边是呀么是家乡……我的教导员,一个“文革”前的高中生,身体在车子上晃晃,便猛地刹住车子,跳下来,回过头,朝着团部的方向,仰着脸,听。我看到他的眼睛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。我感到周身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围了。我朦朦胧胧地感觉到:寒冬将尽,一个充满爱情的时代就要来临了。这歌声把我拉回了童年。“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”更把我拉回了童年。炎热的童年的夏天,在故乡的荒草甸子里,在牛背上,听到蚂蚱剪动着翅膀,听到太阳的光芒晒得大地开裂。用葱管到井里去盛水喝,井里的青蛙闪电般沉到水底。喝足了水,用葱管做成叫子,吹出潮湿流畅的声音,这就是音乐了。 时光又往前迅跑了几年,我考上了解放军艺术学院。上音乐欣赏课,老师姓李名德伦,是著名的指挥家。他讲了好半天,从秦皇汉武讲到了辛亥革命,只字不提音乐,我们都有些烦。我说,老师,您就少讲点,能不能对着录音机给我们比划几下子呢?他很不高兴地说:我能指挥乐队,但我不能指挥录音机。同学们都笑我浅薄。我一想也真是胡闹。人家是那么大的指挥家,我怎么能让人家指挥录音机呢? 我还写过一篇题名《民间音乐》的小说呢,读了这篇小说的人都认为我很有点音乐造诣,其实,小说中那些音乐名词都是我从《音乐欣赏手册》里抄的。 我们村子里有一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能拉很流畅的胡琴。他嘴里会哼什么手里就能拉出什么。他闭着眼,一边拉一边巴嗒嘴,好像吃着美味食品。我也学过拉胡琴,也学着村中琴师的样子,闭着眼,吧嗒着嘴,好像吃着美味食品。吱吱咛咛,吱吱咛咛,母亲说:孩子,歇会吧,不用碾小米啦,今天够吃了。我说这不是碾小米,这叫摸弦。我们不懂简谱,更不懂五线谱,全靠摸。那些巴嗒嘴的毛病,就是硬给憋出来的。等到我摸出《东方红》来时,就把胡琴弄坏了。想修又没钱,我的学琴历史到此结束。那时候,经常有一些盲人来村中演唱。有一个皮肤很白的小瞎子能拉一手十分动听的二胡,村中一个喜欢音乐的大姑娘竟然跟着他跑了。那姑娘名叫翠桥,是村中的“茶壶盖子”,最漂亮的人。最漂亮的姑娘竟然被瞎子给勾引去了,这是村里青年的耻辱。从此后我们村掀起了一个学拉二胡的热潮。但真正学出来的也就是一个半个,而且水平远不及小瞎子。可见光有热情还不够,还要有天才。 我家邻居有几个小丫头,天生音乐奇才,无论什么曲折的歌曲,她们听上一遍就能跟着唱。听上两遍,就能唱得很熟溜了。她们不满足于跟着原调唱,而是一边唱一边改造。她们让曲调忽高忽低,忽粗忽细,怪一个弯,调一个圈,勾勾弯弯不断头,像原来的曲调又不太像原来的曲调。我想这大概就是作曲了吧?可惜这几个女孩的父母都是哑巴,家里又穷,几个天才,就这样给耽误了。 忽然听到了小提琴协奏曲《梁祝》,很入了一阵迷。这曲子缠绵悱恻,令人想入非非。后来又听到了贝多芬、莫扎特什么的,听不懂所谓的结构,只能听出一些用语言难以说清的东西。一会儿好像宁死不屈,一会儿好像跟命运或是女人搏斗。有时也能半梦半醒地看到原野、树木、大江大河什么的,这大概就是音乐形象吧?谁知道呢! 后来,到了1988年初夏,我在北京当兵,一个夜晚,从朋友家回部队宿舍,骑车穿过一条胡同时,突然听到,从幽暗的胡同深处,传来一声高亢嘶哑的吼叫:妹妹你大胆地朝前走,朝前走,莫回头,通天的大路,九千九百九十九啊——我刹住车子,站在一棵槐树下——树上槐花盛开,香气浓郁,让我感到头晕——静静地等着那个人,高声吼叫着电影《红高粱》的插曲,骑着一辆载满垃圾的三轮车,摇摇晃晃地冲过来。这是一个收集平房区垃圾的农民工。他根本就没有理睬我。他不知道路边站着的人,跟他高唱着的这首歌曲有一定的关系。他的背影和他的歌声消逝在北京的深夜里。我推着车,慢慢走,心中感到,又是一个时代,即将开始了。如果说上一次,十年前,在黄县,电影《洪湖赤卫队》的插曲,让我感受到一个充满爱情的时代的到来,那么,这一次,这样一首歌,又预示着会到来一个什么样子的时代呢? 动荡不安的十年过去,转眼就到了1998年秋天。这时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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