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《SOHO小报》文章选集——那一年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《SOHO小报》文章选集——那一年 第 7 部分阅读(第2/4页)
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
请访问最新网址:m.xlawen2.com
句话,让我吃惊,更让我在瞬间超越了我的年龄,我到今天感谢他都如感谢圣人,他在无意间启迪了我的思维,让我终生受用,虽然直到今天他对此仍一无所知。  我想应该是巨大的生活变化,让一个从来不善于思考的养兔少年去思考自由的真相。他对当兵问题的看法超越了他形而下的处境,超越了社会层面的价值判定,超越了1984年文化层面的宽容程度,而直指问题的本质。他说出来,如此抽象又如此人道,如此让我触目惊心又如此让我心旷神怡。  我兄弟的思考启迪了我的思考,送他离去,回家的路上想,是不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自由,逃出家庭还有学校,逃出学校或许还有别的什么,法则之外还有法则。我一下子好像明白了《西游记》所要表达的意思,孙悟空一个跟头能飞十万八千里,看起来纵横时空,自由自在,但到头来还不是逃不脱如来佛的手掌心。这相当让孙悟空头疼,紧箍咒就是无法挣脱法则的物化表现。吴承恩在我眼里成了悲情的明朝人,《西游记》是一个暗示。整个小说没有反抗,只有挣扎;没有自由,只有法则。我觉得《西游记》是中国古典小说里靠我最近的一部,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受。  自由问题是让人类长久悲观的原因之一,悲观是产生艺术的气氛。悲观让我们务实,善良;悲观让我们充满了创造性。而讲述不自由的感觉一定是艺术存在的理由,因为不自由不是一时一世的感受,决不特指任何一种意识形态。不自由是人的原感受,就像生,老,病,死一样。艺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我们对自由问题的知觉,逃不出法则是否意味着我们就要放弃有限的自由?或者说我们如何能获得相对自由的空间,在我看来悲观会给我们一种务实的精神,是我们接近自由的方法。  1990年,我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,不想再读书,想去上班自己去挣钱。我想自己要是在经济上独立了,不依靠家庭便会有些自由。我父亲非常反对,他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没上成大学便让我去圆他的梦。这大概是家庭给我的不自由,我并不想出人头地,打打麻将,会会朋友,看看电视有什么不好?我不觉得一个人的生命比另一个的就高贵,我父亲说我意识不好,有消极情绪。问题是为什么我不能有消极情绪呢?我觉得杜尚和竹林七贤都很消极,杜尚能长年下棋,我为何不能打麻将?我又不妨碍别人。多少年后我拍出第一个电影《小武》也被有关人员认为作品消极,这让我一下想起我的父亲,两者之间一样是家长思维,不同的是我父亲真的爱我。  后来,我去了太原市,在山西大学办的一个美术考前班里学习。这是我和我爸相互妥协的结果。考美术院校不用考数学,避开了我的弱项。我则可以离家去太原市享受我的自由。  那时候我有一个同学在太原上了班,开始挣钱,经济上独立了。我很羡慕他,有一天我去找他,没想到他们整个科室的人下班后都没有走,陪着科长打扑克,科长不走谁也不走。好不容易散伙,我同学说天天陪科长打扑克都快烦死了。我突然觉得权力的可怕,我说他们打他们的,你就说有事离开不就完了吗?他说不能这样,要是老不陪科长玩,科长就会觉得我不是他的人了,那我怎么混?我知道他已经在一种游戏中,他有他的道理,但我从此对上班失去了兴趣。  在一种生活中全然不知自由的失去可谓不智,知道自由的失去而不挽留可谓无勇。这个世界的人智慧应该不缺,少的是勇敢。因为是否能够选择一种生活,事关自由;是否能够背叛一种生活,事关自由。是否能够开始,事关自由;是否能够结束,事关自由。自由要我们下决心,不患得患失,不怕疼痛。  小的时候看完《西游记》,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面对着蓝天口里念念有词,希望哪一句能恰巧是飞天的咒语,让我腾空而起,也来个一个跟头能飞十万八千里,这些年跟头倒是摔了不少,人却没飞起来。我常常想,我比孙悟空还要头疼,他能飞,能去天上,能回人间,我却不能。我要承受生命带给我的一切。太阳之下无新事,对太阳来讲事有些旧了,但对我来讲却是新的,所以还是拍电影吧,这是我接近自由的方式。  我悲观,但不孤独,在自由的问题上连孙悟空都和我们一样。&nbsp&nbsp

    自由地掐蛋/田戈兵

    田戈兵,出生于西安,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。自由职业者,戏剧导演。戏剧作品有《北京蓝》(1997年)、《杀手和高雅艺术》(1998年)、《婚姻合作》(2000年)、《妈咪报告》(2000年)等。  在1989年初的北京,有一群当时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排了一个戏,在这个戏的演出节目单里有一封 “致观众的信”。这封信既煽情又庄重,是文革后期成长的、穿过末代蓝制服的那代人才有的味道和表情。那时候,一堆人聚在一个没有暖气的彻骨寒冷的排练场里,围着几床烂棉絮,仅仅靠一遍遍的读那封信里的句子就解决了取暖的问题。我曾参与了这个戏剧的排练和这封信的起草。因此,这封信里有些话现在我还会想起来,其中有句话是:戏剧应该是一种生活方式。这是大约十四年前的一拨年轻人对于未来生活选择的匆忙表态。而在随后到来的整个九十年代的生活提示出,事情哪有这么简单。  现在提起这事是因为编辑给出的这个题目,让我想起在那个年代大家获取“自由”的一种方式。以上提到的这个戏剧的参与者是一些学生和自由身份者(其实就是分配了工作又不满意正在踩空挡的阶段),演出的戏剧也不在正式的国家剧院的计划和管理范围,这样的戏剧不允许公开演出(直到现在也还是这样)。但我参加的这个戏最终还是像一个国家剧团的戏一样公演了。之所以能够公演是因为我们找到了一个朋友他妈,通过他妈的关系获得了一个政府文化机构的演出许可证,这个机构作为演出主办单位被显著地印在海报上,演出合法的实现了,但彼此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。这是当时的独立表演和美术展览得以实施的一种普遍的模式,通过“朋友他妈——主办单位”的掩护来实现的某种程度的自由表达。  这是在一种不自由的体制下谋求自由的策略,就象一只海豚通过不断地跃出水面的短促飞行,来实现能够在水底深处和其它异性茭配的另外的欲望,用一个表面上的行为来帮助私下里的另一个行为,这是在我们的生存背景下必须反复学习的聪明游戏。后来,我的大学分配也延续了这种“朋友他妈——主办单位”的模式,先找到一个正式单位通过假接受的办法,再落下北京户口。差不多那时候选择自由身份的人,几乎都经历过类似这样移形换影般的过程。这个单位我一天也没有去过,这个户口十几年来和我也没见过几面。有人问起这个户口对我后来的生活有过什么作用?我能立刻想到的是在那些深夜两点的时候,我的身体出现在大街上时,没有外地人那种对于一次突如其来的检查的担心。我没有想到,我多年来在这个城市的深夜行走,其实是被那个不怎么露面的户口掩护着。实际上,我们时时感受到的自由可能就是在某种物质形式掩护下的幻觉。  1999年,我的另一个戏剧准备在北京的剧场里演出,这时距离前面提到的“致观众的信”那次演出已有十年的时间,但这个计划搞到最后,又面临着“朋友他妈——主办单位”这样一个十年前的老问题,但要比当时简单多了,即使没有“朋友他妈”,只要商业就成。一切准备就绪,只剩下把剧本拿到“主办单位”审查。那天晚上,我在房间里整理剧本,看着我们戏剧里的那些台词发愣,无法将它们与一个审查的动作联系在一起。忽然在一瞬间我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。不仅是对于审查、商业这些东西,还对包括这些在内的剧院、舞台、观众,谢幕……等等这些环节所构成的戏剧整体上产生了怀疑。这个怀疑很危险,因为它会导致你今后没法再干这事了。说到这儿,我本来想假装一下,解释这种怀疑是由于

>(本章未完,点击进入下一页)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